长假因为冯朱婚礼而无法安排长途旅行。于是,在一整天的繁复婚礼流程之后,捧着新娘的花束回家,卸了令我起疹子的妆,准备行囊,要去的是丽水。这个令人有美好联想的名字,代表的却是浙江省最贫困的地方。
一路辗转,由云和到龙泉,再到景宁。尽管我去过的乡村已经不算少,但是像“坑下”这样迷你且与世隔绝的自然村还是第一次见到。
依着山泉的水势,是漫长且杳无人烟的九转山路,在某个转角,你会发现大榕树下的小小庙宇,即使是正午也荫翳得有点瘆人。坑下,就在不远。村口原本有一座小学堂,现在空置着,楼板腐朽,底层摆着一排棺材,属于穷人和更穷的人。
再往前,是村里先人的坟墓,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想到以这种方式强制凭吊。而这个山村对过去日子的执着,也由此可见一斑。
村舍沿着上山的石阶错落而建,鸡犬之声相闻地住着大约20户人家,而这20户人家若追溯到几代之前,约莫也都沾亲带故,村里的人,全体姓石。若问这些老屋的历史,80岁的老人说,他就出生在这房子里。
我住的屋子在石阶的尽头,全村最高的那户。一路上来,只看见独臂的老人,坐在门口,望着山上的竹林和山下的河水,就这样一整天。老人的手臂哪里去了呢?壮年的时候被蛇咬,整个砍了。青壮年哪里去了呢?进城打工了。
村子的中央高高挂着扩音喇叭,去年才有的,于是全村人都能听到广播。
坑下有一辆小卡车,往景宁运木材,收入的来源。而有什么需要的生活用品,也全靠这辆小卡车采办。
天色暗得很快,7点光景,村里已经一片漆黑,几乎看不到灯光,老人们喜欢坐在黑暗里,那样省电。
晚饭的时候,邻居的大叔大婶过来聊天,知道我们明天一早走,连忙说这里早晚很冷,你们这么点衣服会变成冰块。如果是以前,我可能会觉得他们夸大其辞,但是前两天的荒岛露营经历让我完全相信这里昼夜温差的极端。那天夜里,我和另一个女生在唯一的帐篷里,裹着睡袋冻得蜷成一团。四个男生本打算通宵垂钓, 结果要不是奋力拾柴起火取暖,恐怕真的会冻死。早上起来地面是一片白霜,四个努力求生了一夜的男人围着一堆余烬,面色惨白。所以,当大婶拿着她的大衣往我手里塞的时候,我收下了,山头人毫无保留的热情是多数城市苑囿中人难以想象的。
夜里,裹着大衣,坐在石阶上,看漫天的星斗,我感觉到了用怎样的卸妆液都无法企及的洗尽铅华。这是我每每不堪重负便焦灼渴盼的宁静纯澈。我希望坑下能躲过商业化和城市化的侵袭,保留它的纯朴静谧,而这又意味着这里的生活水平无法快速提高。对于坑下,我有着父亲对女儿一般的复杂心情,即希望将她养在深闺人不识,又希望她能找个对的人过上好日子。
看过太多富裕了的农村,尽管生活水平提高,但生态环境破坏严重,完全失去了乡村的原貌。如何能在保持环境的前提下赢得发展,是个值得思考的问题。
小Q说乌镇是个成功的例子,那里的人照样过着老日子,好像时间对那里特别宽容,而我却觉得它不免像个盆景,而坑下又无疑不是个能够成为盆景的村子,没有人会认为这样的山村有旅游开发价值。
我知道,在广袤的中国大地上,论贫困,坑下绝排不上号。但当切切实实地看到这里的一切,仍不免想起板桥的那一句:“衙斋卧听萧萧竹,疑是民间疾苦声。”城乡发展的差距,似中国辉煌业绩的瑜中之瑕,而我力绵薄,谨望更多有力量的人,能通感古人,带来积极的改变。就像某宝劝诫我们:“要执著!”
希望的窗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
完全删除了我:em23:的戏份